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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外文系主任、世文院院长颜海平教授为大学生英语学习指点迷津
作者:21ST    来源:清小华微信公众号    日期: 2017-10-11
清华大学今年3月开始正式推行Open Office Hour制度。与清华传统的“office hour”相比,其"Open"之处体现在其没有选课、院系、年级乃至话题的限制,在约定的时间里,全清华的同学们能够有机会和各个院系的学术大牛们进行近距离交流,同学们接受老师深入指导开拓视野,老师们则借此更加了解同学们的需求。清华的本科教学在不断细化完善的道路上,走得平稳而踏实。
 
9月27日下午迎来了清华大学外文系主任、世文院院长颜海平老师的office hour。清华大学社科人文大类、法学院、电子系、英文系、药学院、化工系、工程物理系、新雅书院等多个院系的同学们齐聚文南楼会议室,和跨文化研究大牛来了一次英语学习的头脑风暴,人文自然、过去未来无不涉及。颜老师对我们的英语学习、人生规划都有些什么建议呢?

 
PART 1 英语学习篇
 
Q1:老师是否建议通过英语来学习第二外语,而不是选择中文?
 
每一种语言都有自己所属的语系,language family。英语和你问到的德语、法语等等都属于印欧语系,而中文是另一种语系——汉藏语系——中的语言,因此中文母语的同学学习英文或德文所需要跨过的距离、边界,比起印欧语系中其他语种相互之间的距离要巨大得多。通过同一语系的语言去学习另外一门语言会因其共通之处带来便利,通过英文学习法文比起通过中文学法文要相对便捷,但是关键的前提是你要有一个正宗的英文基础。学习正宗非常重要,如果一开头学得不正宗,以后再纠正是非常困难的。如果第一门外文学的是正宗的,那么通过这一门外文学习其他相同语系的语言就有效得多。
 
Q2:什么是正宗的英语基础?在清华有途径获得吗?
 
所谓正宗,首先是技术上是准确的,没有语法、句法的错误。但这还远远不够,语言不是一个纯技术性的工具,语言本身包含了一个人全方位的信息,包括一个人的养成、习性、风格、志向、精神气质,包括他的文化传统和文明传承的全部信息。在清华获得正宗英语基础的方式很多呀,欢迎同学们上我们外文系的课,同时也关注世界文学与文化研究院的课程,包括世文与人文、社科和其他领域共同推动的学术活动,与国际一流高校机制性合作建设的前沿课程(世文研讨课)和各类国际学术活动。世文班是目前清华学堂班中唯一的基础文科班(其他学堂班有数学班、物理班、化学班、计算机科学实验班、生命科学班、钱学森力学班)。在座同学们不仅要学外文,而且外文基础打得正宗非常重要。清华大学资源丰富,关键看大家怎么运用。此外,还有学校近期决策要建设的“语言教育中心”、简称“语言中心。”目前日常进行的外文系和清华各系科提供的基础英语教育课程等,大家都可以关注。

  

 

Q3:英语学习过程中的时候有很多生词,但是阅读时候又要理解文章思想,如果说词汇是形式,而思想是更本质的东西的话,那么文章理解上的时间和心理上如何平衡?
 
我刚回国的时候,不了解国内同学的阅读能力具体情况,于是就布置了我觉得应该有的阅读任务,但这个任务量好像有些超前了。其中有个世文班的学生,在上我的课之后通过电脑建立了一个个人的字库,字库之大超过了我的想象。
 
词汇量是重要的,因为词汇量本身包含着你所能够承受的知识量,就是要下苦功的。这和认识一个人是一样的道理,一个人多见了几次就认识了,生词也一样。我在复旦大学本科时代的老系主任朱东润先生是中国古典文学批评的奠基人,他南洋公学启蒙,青年时代留英,学英文的时候把整本英文词典背下来,那个时候的前辈都如此努力。
 
同时,人的时间是有限的,背单词不可能全无选择,对单词的记忆包含了你对这个词的理解、判断、对其内涵的把握甚至更新和丰富。建议同学们建立一个keywords(关键词)的字库。十个句子、二十个句子、甚至几十个句子里面可能只有一个是真正的关键词,一个内含着核心的理念和思想的词。每个同学都可以建立一个自己的 dictionary of keywords,一边处理生字,一边理解它的内涵,不同字库可以互相交流、比较差异。高频词和关键词非常重要,但这两者又并不等同,高频词不一定就是关键词,关键词需要我们用头脑去理解、思考和把握。抓住关键要点最重要;一堂课听下来,有的同学笔记记了几十条,但是要点一条也没抓住,有的同学笔记没有做多少,但他把要点都抓住了,这是课堂水平产生差异的非常重要的原因。
 
Q4:学校对本科生的英文的培养的要求好像每个院系都不一样,通过英文的通识课学了很多知识,但是没学到太多纯粹关于英语的知识。感觉现有英语课堂好像预设了学生具有一定的英语能力,但没有设置提升基础英语水平的过程。
 
同学们需要区分“技能课程”和“通识课程”两种课程;了解技能性的课程有哪些、哪些老师在教,还要了解不同老师的教学是否适合自己。英文人文通识课主要不在于技能上的提升,学习英文并不是非得只能把全部语法一板一眼学好了,然后才阅读更多的文学文本、去听外文人文通识课程。实际上语言是活的,没有谁的语法是完全标准化的,在母语表达中,无论是使用英文还是中文,大家说话的时候不可能是每一句都符合教科书上的规规矩矩的语法,否则不可能产生风格。中国的改革开放是一场奋斗,对内是进行改革,对外是打破封锁。改革开放前,中国的前辈们通过最大的努力去追求最好的英文标准,说出来的每一句都符合规矩的英文语法;改革开放初始就意识到对活的英文、活的对话交流的需要。现在你们通过外文人文通识教育课程这种方式去学习活的英语,会有用其他方式不一定能有的收获。同时,同学需要有针对性地选修一些技能性的课程来提升自己的语言能力。如果使用得当,通过外文通识课去学一门外文是非常有用的,特别是如果这位老师的语言是活的、生动的,是母语化的。此外,建议大家大量阅读经典文本,大量地看好的电影,特别是纪录片(因为它有叙述),跟着电影多听、多读,都是有帮助的。
 
前面提到的 “语言中心”,教学内容包括外文和中文。清华正在快速地国际化,高质量的国际学生日益增多,他们学习汉语就和你们学习英文一样,是成才的必需基础。这个语言中心会设立clinics,就像门诊部一样,同学们可以像看医生一样,拿着自己写的东西去给语言中心的老师看,老师可以当场给你指导,包括对话。这在两年之内应当会实现。
 
Q5:自然科学学科的很多专业课都是外文教材,这对从高中完全没有读过英文文献刚入大一的同学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如何面对呢?
 
作为在全国范围内选出来的优秀的同学们,进一步在国际社会中承担一定的角色、重任是责任所在,这是清华人才培养的目标之一。文科的同学经常面临的挑战,是我们更多的时候需要使用双语,以此为方式来承担起我们的责任。在国际化的环境中用中文来表达具有世界性影响的理念,我们必须拥有世界性的、跨各种不同语种和文化的思考表述沟通的能力。对于主修自然科学的同学而言,你们所学习的知识起源于现代西方,因此,用母语来学习在母语环境中起源的知识本身这个办法,有学理、有道理。同时,更深一步而言,同学们高中用中文母语所学习的、即翻译成中文的自然科学的全套词汇,在中文里原先并不是现成的。先贤们翻译时,将两种文明融合起来,比如electronic engineering翻成“电子工程”,physics翻成“物理”,chemistry翻成“化学”,使得它们在融入中文时,也更新了中文;与现代科学知识系统对接时,也扩展了现代科学表述本身;这是一种跨文化的语言、知识、心智结构、思想的创新。有一种通常的误解,以为我们从事的自然科学学习与人文是分开的领域、甚至是相互无关;其实中国自然科学同人文学的关系非常深,非常根本,它是两种不同文化在交融中生成、在中国的环境中建立起来的知识体系与知识话语,是中国现代文化史的一部分,也是世界科学发展史、更新史的一部分。
 
如果用英文阅读文献、用英文上课讨论,这是合乎一般逻辑的。但自然科学课程里如果老师使用的是英文教材,用中文授课,这就是说老师把英文教材里的所有词汇都翻译为中文,这样的课程,属性是双语课。这种双语教学比单纯英语教学和单纯中文教学的安排都要更加独特,这是一种不断地激发双语能力并由此打开创造性思维的过程。在上课的时候,两种语言会在脑子里不停地相互翻译、沟通、转换,有时可能会相互卡住,这个过程要求你们在学习专业知识的时候学习双语,学习双语的同时学习驾驭差异;这当然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这正是你们锻炼自己双语能力和创新思维的机会,自强不息挑战自己的清华学子,能够以母语侃侃而谈,展现知识才华;也能够以世界上的其他语种侃侃而谈,展现创新思想。
 
Q6:对于平时通过电影、娱乐、报纸等方式学习英语,老师有什么建议?
 
学习外文,在有起步外文的基础上,用内容促技能,可能比较接近事半功倍。比如看电影的时候,选语言表达特别隽永的优秀电影,注意其内在含义和外在表达的关系,学会感悟其表达方式和内容传递的结合;读报纸的时候选择有共鸣的期刊或文体,可选择多种,图书馆有外文阅览部分;将来外文系的外文报刊阅览室也会更新,欢迎大家去阅读;阅读时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文类,越有兴趣就会越有效果。阅读中,学会换位思考,自觉到阅读内容和我们自身经验的差异性,在把握差异性的过程中,发展自己的跨文化能力。
 
PART 2 未来规划篇

Q1:在未来规划上和父母有分歧,老师对国内读研和出国学习有什么看法和建议?
 
出国本身是有很多好处的。一方面,环境的差异可以激发多维度的思考;另一方面,出国可以让你脱离了父母老师的呵护监督之后,过全面对自己负责的生活,锻炼自己独立的能力。此外,必须承认在不少学科领域,中国和国际最先进水平之间还有差距,所以出国的想法是有合理性的。
 
同时,我们知道知识的学习和创新本身离不开一个人的养成、他所属的文化环境、久远历史和社会人生。出国之后会更明白“我的母语是中文”的含义。近现代以来,国际环境中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定位和等级。在美国的教育系统中,选修德文、法文、西班牙是算学分的课,而中文很长时间以来都不算。中文进入美国教育系统,成为能够修学分的语种,是近年才发生的机制性变革。这是我们通常说的西方以欧洲为中心的文化秩序的一个例子。进入这样的语境环境,对中文为母语的青年人是一个挑战。
 
因此,如何在国际环境中处理好自己的历史积淀、文化渊源、社会所属和知识学习、专业发展的关系,是我们成长过程中的核心问题之一,是需要考虑的。一方面认为要知识进步、追求一流就要出国,到知识前沿、领域一流的环境中去历练;另一方面叩问出国是否会有某种失去、是否就是人生发展最佳选择;这两者之间的某种纠结,这位同学将其表达为自己和父母的思想差异。这可能是同学所说的代际差异;也可以进一步说,这个纠结是诸多中国学子都面临的一种矛盾,这个矛盾和中国近现代以来的历史处境有关。近代中国一步步从苦难中走出来,追求创新,向往着更为合理的世界文化秩序,向往辉煌。辉煌的时刻会到来的,至少我本人坚信;各位更是处在这个巨大转变的关键时段中。所以这个矛盾不完全是孩子和父母意见不同的问题,而是一个国家发展到一个阶段所产生的历史命题之一。
 
我认为,不论是继续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中读研、还是跨专业读研、又或者是出国学习,作为学生个人,需要思考明确的是自己的目标,把自己的人生、对社会的贡献、和对最优化的才能的追求与完成三者结合起来考虑,可能是最重要的。在这个结合的过程中发现、拓展和完成自己的全部能力,最核心的目标是——成为一个一流的人,这需要我们仔细思考、比较,把握好最优化的历史契机。对于那些真正优秀的人来说,这三者是统一的。
 
Q2:如果要出国,提高英语写作能力应该怎样做呢?
 
英语为全球通用的语种,是我们必须面对的一个当下事实;虽然用英文作为通用语在欧洲受到过持续的抵制,比如在法国,但这种抵制基本上已经成为过去时。在整个世界的语境中,国际学术界覆盖面最宽的工具性语言还是英语。所以对提高英文能力要重视。那么如何学呢?
 
第一条:不怕出错,到英语环境中去锻炼。语言是活的,在活的语言环境中,与活的语言生成和建立联系,是学习该语言比较最有效的路径之一。
 
第二条:多阅读,天天读,读到把阅读中相遇的风格,有辨别有选择地内化为一种衡量能力。中国的古代诗人、现当代大文章家、包括各行各业的优秀引领者的语言风格都是不一样的;在古今中文的阅读中,能够辨别风格并不容易;当我们能够在英文中认出和区分不同作者的时候,我们的英文水平就一定不一样了。
 
第三条:提高英文水平在任何时候都不晚;同时,任何时候开始都不会过早,总之是要马上做,“行重于言”的意思,我以为是说了就要做;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研究生可从阅读入手,本科生则同时注重读写和听说。此外,从专业领域或相关的文本进入,成效可能会更好些。
 
最后,母语能力是外文能力的根本支撑,当一个人的外文水平达到一定程度后,如果没有优秀的母语能力作延伸性的支持和深层次的驱动,其外文能力很难获得更高的提升。同时,通过自己外文能力的提升和强化,我们会获得在更新中传承、在扩展中绵延母语生命的能力。双语的掌握可以使我们获得在国际环境中把握不同文明逻辑并与之谈判的人文能力,在进行跨文化的对话中由阐释世界以叙述中国,以叙述中国而影响世界。
 




关键词: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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