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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何曾是两乡——《望月怀远》与Shut Out That Moon
作者:北京大学文学博士、人大附中诗词课教师 解村    来源:《21世纪英语教育》    日期: 2021-01-11
望月怀远
张九龄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Shut Out That Moon(节选)
Thomas Hardy

Close up the casement, draw the blind,
Shut out that stealing moon,
She wears too much the guise she wore—
Before our lutes were strewn
With years-deep dust, and names we read
On a white stone were hewn.

在中西方各自的文学传统中,月亮有着不同的神话渊源和象征意义。而相似的是,在那一片清辉之下,人们的内心幽思涌动,远方的人,过去的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月亮让人类变得比在白昼更加多愁善感,从这一点看来,无论西东,心同理同。

张九龄的《望月怀远》怀思的是远方的亲友。“海上生明月”,用“生”而不是“升”,把明月想象成有灵之物,大海则成了孕育生命、吞吐光芒的母体。无边的暗夜,月亮是唯一的明眼,孤悬无边,远隔天涯的人们望向她,坚信心中所思念的人也同样在望着。于是月成了不同空间的联结者,如谢庄《月赋》中所咏,人们“隔千里兮共明月”。在科技时代,我们有了太多打发长夜的方式,也有了太多即时通讯的手段,“天涯共此时”的情味现代人恐怕已经难以真正体会。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情人”指的是“多情之人”,在这里既可以指自己,也可以理解为对远方所思念之人的想象。彻夜难眠地思念,也相信他/她同样思念着自己,于是这里的“情人”究竟是此是彼,似乎并不十分重要。我们在杜甫的《月夜》中也看到了相似的手法,“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明明是望月思念妻子,却想象为妻子在月下思念自己——月亮是如此令人信赖。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为了享受月色,将蜡烛熄灭。想要掬一掌月光相赠,却触碰不到它的实体。恰如人的种种相思与愁绪,无形无相,却又弥漫在满室满堂。

托马斯·哈代的Shut Out That Moon怀念的是与妻子爱玛的旧日时光。

“Close up the casement, draw the blind, / Shut out that stealing moon.” 对于从窗外袭来的月色,哈代不像张九龄那样享受,而更多的是惧怕。因为“She wears too much the guise she wore—”,她的装束太像从前。“她”是月亮,是妻子,是窗外的景色,也是旧日的好时光,所有的情感和回忆都融汇于“She”之中。此外,“stealing”包含着几重含义,从字面上看指的是“偷偷溜进来”,但同时也可以理解为“窃取”。月亮不会如人一样衰老,她仿佛夜夜入户窃取人们的时间,也窃取人们的思念。

“Before our lutes were strewn / With years-deep dust, and names we read / On a white stone were hewn.” “lutes” 指鲁特琴,是唱诗的乐器,它蒙上了经年的尘埃,比喻那些如诗如画的岁月一去不返。而那些自己生命中人们的名字,已经一个接一个被镌刻在了石碑之上。

同样是表达思念,张九龄的明月皎洁温柔,而哈代那笔下的月则笼罩着更加清冷的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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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望月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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